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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種另類「大耳窿」 (2011/8/2)

高仁早陣子北上「斟刁」,順道與相熟的民企老闆聚舊,推開酒家貴賓房房門一看,席上有兩位不知名的彪形大漢,立刻緊張得冒汗。幸好民企老闆隨即前來迎接,原來二人乃是來自北京的「賓架」,高仁才醒覺內地人最喜歡大夥兒吃飯。

看見兩位來自北京的「賓架」,令高仁回憶起去年底到包頭公幹期間,內地公司融資的真實情況,由應急錢而衍生的3種另類「大耳窿」生意,以及「大耳窿」的專業運作模式。

循環貸款「還舊貸新」

在香港,公司向銀行申請循環貸款,經過貸款部門的審批後,便可以獲給予一個特定的貸款額度。一般而言,如果借貸公司「無病無痛」,又準時償還利息,其結欠的本金總額將會自動獲得續期,即是「年年循環,年年再借」。

但是,在內地申請循環貸款,公司必須要有時間觀念。根據內地金融機構的貸款時間表,一般放貸期是由新年後直至年底前,而年結前便會收回貸款。縱使借貸公司獲得循環貸款,本金亦必須每年歸還後,金融機構才會再批出貸款,俗稱為「還舊貸新」。

內地銀行向借貸公司收回貸款,直到再批出同一金額的貸款,所需的續期時間約2至3個月。遇着內地「閂水喉」,貸款供不應求,銀行惟有專揀國企客戶來借,貪國企的後台夠大,風險低。

中小型公司要向銀行借錢,簡直是難過借火,惟有向農村信用合作社(詳看以下小檔案)埋手。不過,農村信用合作社批出的循環貸款,同樣有「還舊貸新」的條款,但貸款續期時間較短,約為2至3星期。

由於內地循環貸款全部要「還舊貸新」,中小型公司要為錢「頻撲」,從而衍生了3種另類「大耳窿」生意,包括融資擔保公司、農村信用合作社社長「轉介」服務、以及由社長一手包辦的「高息攬儲」借貸服務。

擔保公司專業服務

三者之中,以融資擔保公司最為專業,專門為資金周轉不靈的公司,提供類似「過橋」(過渡性)貸款的應急錢。

在香港人的眼中,「大耳窿」通常是有紋身、「粗口爛舌」的大隻佬,但因為經常要淋紅油、寫「欠債還錢」,故此又要練得一手好字。

內地融資擔保公司的員工,卻是斯斯文文的上班一族,其工作範圍包括核實借貸公司的抵押品、對借貸公司進行DD(due diligence,盡職審查)、編寫貸款批核報告,基本上與銀行貸款部門的職員無異。

高仁在包頭公幹期間,因腰酸背痛關係,到桑拿、浴足、按摩店「鬆一鬆」,碰上融資擔保公司的員工(下稱「阿融」),在閒聊時得悉其專業運作模式,以下是二人的對話:

高仁:你是北京來的嗎?公幹嗎?

阿融:(以濃厚北京腔回應)對!我來這裏(桑拿、浴足、按摩公司)主要是做一些研調考察的工作。

高仁:做財務審核的工作嗎?

阿融:不是啦。他們做生意都不開發票的,看報表也沒用。

高仁:那你怎麼辦?

阿融:看他們的客戶、按摩技師的技術,我大概可以估計他們的收入。

高仁:如果他們跑掉呢?

阿融:我們向他們貸款要看抵押品,他們跑掉也沒關係。

這些融資擔保公司的息口相當高,主要視乎借貸公司的所在地,按照貸款方與借貸方的距離收費。以上述包頭桑拿、浴足、按摩公司為例,向北京的融資擔保公司借貸,月息便高達10厘,是名副其實的專業「大耳窿」。

社長溫馨轉介服務

第二種衍生出來的業務,是農村信用合作社社長「溫馨」轉介服務,從中賺取着數。

農村信用合作社作為貸款人,社長對借貸公司的還款能力,應該是最清楚不過。當循環貸款快將到期之際,社長便會向民企老闆作出「溫馨提示」,詢問公司是否存在資金的需要,轉介至「友好」貸款人,以獲得轉介費。

若果借貸公司償還本金確實出現困難,農村信用合作社社長便會向其提供轉介服務,這些貸款人全部是社長的「友好」。而「友好」代表借貸公司,向農村信用合作社歸還貸款後,續期貸款很快又會落在「友好」手中,所以被賴賬風險相當低。

至於第三種「大耳窿」業務,則是農村信用合作社社長一手包辦的「高息攬儲」業務。

每逢年底,內地銀行便會掀起「高息攬儲」之風,通過提高短期利率、贈送禮品或購物卡、現金返還等方式,去吸納存戶的大額儲蓄存款,務求達到銀監會的貸存指標要求。

農村信用合作社社長也利用相同的方式,以高息吸引大額短期儲蓄存款,再向借貸公司提供「應急錢」,以便從中獲利。關於其具體運作,社長會接觸農村信用合作社的部分大額存戶,向其提供短期超高利息,再把資金私底下借予公司。

譬如說,社長向借貸公司提供1000萬元人民幣貸款,3星期收取10萬元利息;但社長向存戶提供的1000萬元人民幣存款,僅支付5萬元人民幣的利息;因此,社長在「神不知,鬼不覺」的情況下,輕易賺取了5萬元人民幣。

本欄逢周二刊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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